早晨一如既往地被唱诗班的歌声笼罩。
巴希尔二世坐在那张象征着帝国巅峰权力的御座上,他那张脸上早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毅,他穿着沉重的紫袍,手里握着金质的十字圣球,目光越过下方那些低头哈腰的臣僚,仿佛在穿透层层迷雾看向远方。
这里的空气比北方的丛林要粘稠得多,在乌尔夫的世界里,敌人是林中的土匪和野兽,而在巴希尔的世界里,敌人就站在这一排排光鲜亮丽的朝服之下。
“陛下,今日并无大务,唯有关于保加利亚边境税收的几项微调……”一名文官正机械地读着奏章。
就在这时,沉重的大殿铜门被推开了一道缝,一名浑身尘土、甲胄破烂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厅。他的出现,像是一块丢进死水潭的巨石,瞬间击碎了那些贵族们虚假的安详。
“报!”
传令兵扑倒在正中央的马赛克地板上,声音颤抖且凄厉:“叛乱!巴达斯·斯科莱鲁在东方举兵自立!他宣称自己为‘巴西琉斯’,已经得到了阿拉伯人和亚美利亚人的支持,目前正率领数万大军席卷小亚细亚。”
寂静。
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甚至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紧接着,像是一百个蜂巢同时炸开,朝臣们爆发出了一阵失控的惊呼声。
“斯科莱鲁?那个疯子居然真的敢!”
“完了,东方的军区一旦倒戈,帝国的粮仓就断了!”
“我们要不要派使者去谈谈?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……”
在这一片慌乱中,巴希尔二世的反应却极其怪异他没有发火,甚至没有换个姿势,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冷冷地审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。
他看到了那些老态龙钟的元老们,他们虽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,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种名为“幸灾乐祸”的寒芒。对这些门阀贵族来说,一个强势的皇帝是他们的噩梦,而一个陷入内战、不得不向贵族妥协的弱势皇帝,才是他们的福音。
他看到了那几位掌握着帝国财政命脉的大贵族,他们正悄悄地交换着眼神,仿佛在心里计算着,是继续支持这位年轻的皇帝,还是赶紧给斯科莱鲁送去效忠信。
那种冷眼旁观的姿态,比叛军的刀剑更让巴希尔感到刺骨的寒冷。
“够了。”
巴希尔轻轻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纷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。巴希尔转过头,看向站在御座侧后方的一个身影。那是一个面色白皙、几乎没有胡须的男人,他的身体略显阴柔,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智慧与毒辣,却让在场的所有武将都感到不适。
他是帝国历史上最着名的权力操盘手,宦官巴西尔·勒卡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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