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了。
听完老人的叙述,泰尔斯心底里的声音长叹道:
确实是变了。
这已经不再是复兴宫和空明宫以翡翠城为支点、围绕凯文迪尔的家族矛盾,所展开的权力争夺了。
这也不是他和詹恩、费德里科乃至希莱,以及各方大人物们在空明宫的舞台上来回转圜,斗争妥协。
在副主祭提出契约,撕开最后一层面纱之后,展现在他面前的,是更深一层的东西。
泰尔斯望着老祭司希冀的双眼,冷静地看着大多数人兴奋紧张,少部分人忧虑震惊的表情。
那是这座城,不,确切地说,是组成这座城池的每一个部分,每一个触角,每一块血肉……
这是它们在凯文迪尔家族恶斗的刺痛中渐次苏醒,颤动反应,并在波涛汹涌海浪中,悄然浮出水面的结果。
泰尔斯突然意识到,无论费布尔是真心实意,还是刻意表演……
哪怕,哪怕这是副主祭和落日神殿在借机夺权,在趁虚而入……
那他借的,也是在公爵倒台之后,连日动荡的刺激之下,翡翠城群情激愤的大势。
“殿下,您不需要——”
一旁的费德里科情急开口,但泰尔斯却突然伸手下压,示意他闭嘴。
费德只得咬牙低头,难堪不已。
“副主祭先生,你的学生乍得维。”
泰尔斯轻声开口,满是疲惫与麻木:
“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老祭司还沉浸在先前的真挚陈情中,闻言一怔,就连许多听众也愣住了。
“我已经说过,我们只能祈祷他的康复……”
“他不止是你的学生,也是我的朋友,”泰尔斯直直地望着他的双眼,“我需要知道。”
副主祭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乍得维的状态并不好。”
老祭司幽幽开口:
“不讲道理的强权在他身上碾过,留下一生难愈的创伤与深入骨髓的剧毒,再是经验丰富的神殿医者与修士,也只能竭尽所能,减轻他的痛苦。”
一生难愈的创伤。
深入骨髓的剧毒。
在满厅谨慎试探的目光下,泰尔斯沉默了一阵。
“在他身上碾过的强权,是外来的,”泰尔斯轻声道,“还是内在的?”
费布尔微微蹙眉:
“有区别吗?”
泰尔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么。”
副主祭忍不住扭头,避开视线。
终于,泰尔斯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
王子重新坐了下来,不自觉地握住椅臂上的匕首。
“我听见了您的话,费布尔先生,但恐怕我当不起您如此褒扬。”
星湖公爵重新板起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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