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唐被人叩门的时候,把留守的老底,全拉了出来。
一个算机关,一个还人心。
十年之后,草原上谁还记得谁,长安城里谁还念着谁--姑臧继明觉得,这笔账,大哥算得比夷男远。
姑臧继明在旁轻声道:“郡王,要帮,也得讲个章法。沙门带着凉州卫主力随英国公在东线,如今五部手里能拿出来的,只有留守的铁骑三万。这三万一走,凉州空虚,部众……”
“部众留在凉州,有大唐的边军替咱们看家。”契苾何力一摆手,“继明,你信不信大唐?”
姑臧继明抬头,看了兄长片刻,笑了:“信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契苾何力点头,“咱们拿三万铁骑去替大唐守门,大唐拿边军替咱们看家--这才叫一家人。研墨,我要亲自上表。”
表文不长,是这位草原汉子口述、姑臧继明润笔的:
“臣契苾何力顿首:闻三国犯边,臣寝食难安。五部留守铁骑三万,愿即日星夜驰援陇右,臣请亲为先锋。大唐养我部众一冬,今日,该臣还账了。”
姑臧继明把那道表文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提笔,替他在末尾添了四个字--“不胜,不归”。
契苾何力瞅了一眼,咧嘴笑了:“就你多事。”
嘴上这么说,署名画押的时候,那四个字,他一笔没动。
表成,直入凉州电报房。电波出凉州,直奔长安。
天亮时分,三万铁骑已在城外点齐。
城外的官道上,闻讯赶来的部众扶老携幼,挤在道旁相送。没有哭声--草原的规矩,送战士,不哭。有白发老妇人捧着奶酒,挨个在骑兵的马头上抹一点;有半大的孩子追着队伍跑,被大人一把拎了回去。
契苾何力翻身上马,回望了一眼凉州城的垛口,一抖缰绳:
“出发--!目标陇右,叫伏允那老儿瞧瞧,草原上的马,如今替谁家跑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四月二十二,辰时。长安,甘露殿。
李靖的电奏、契苾何力的请缨表,前后脚送进宫来,前后只差了一个时辰。
李二先看的是李靖的电奏。
“二十日内,必破王庭。逾期不破,臣甘当军法……”帝王逐字逐句地念出声,念到“军法”二字,捏着电报纸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满朝都等着前线一句“能守”,药师给回来的,是一句“必破”,外加一份军令状。
再看契苾何力的表。看到“大唐养我部众一冬,今日,该臣还账了”,李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,久久没有说话。
半晌,他把两份文书并排压在龙案上,起身。
“赵松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大朝。--还是太极殿,还是昨日那些人。”帝王一边往外走,一边道,“告诉他们,药师回电了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太极殿。
昨日的激辩还历历在目,今日的殿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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