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的疆土,这二十几万归了唐的人,往后,怎么办?
头一个出班的,是魏征。
“陛下,臣主羁縻。”老御史的话,从来都是直来直去,“因俗而治,首领自治,不强行郡县化。草原与中原,地不同,俗不同,人不同——马上得草原,不可马上治草原。强以中原之法治之,十年之内,必生反复。”
朝臣们议论纷纷。有附和羁縻的,也有主张趁势郡县化的,争成一团。
李二没有急着定。他点了刘仁轨的名。
“刘仁轨。你的安民点,收过三万降众。你说。”
刘仁轨出班。这位新晋的右武卫中郎将,捧着一卷早已拟好的方案,不慌不忙,当庭展开。
“陛下,臣的方案,是拿安民点一年的章程,铺到整个草原去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条理分明:
“阴山南、河套,设安置州——以定襄、云中两都督府,领四羁縻州。部落首领,授都督、刺史,世袭,但须受朝廷册封;部落之民,编入户册,但不改其俗。”
“降卒壮丁,分作三路——愿留伍的,编入边军,给军籍,吃军粮;愿务工的,编入矿区、工坊,给工钱;愿归牧的,划给草场,教他们安心放牧。”
“再开互市,设电报,划牧场——让草原上的人,看得见朝廷的好,摸得着朝廷的利。”
方案铺开,朝臣们听得连连点头。可点头之后,疑虑也跟着上来了。
有朝臣出班,说的是钱:“安置州、互市、电报、矿户——桩桩都要钱。二十万降众,头一年的口粮、种子、帐房,就是一笔填不满的窟窿。国库新得一班战利,可也经不起这么花。”
刘仁轨不慌不忙,又展开一页账:“回这位大人,下官算过了。安置州头一年的用度,大约是两百万贯。可只要草场一分、互市一开,第二年,草原就能给朝廷交羊、交马、交皮货;第三年,矿一开,煤铁一运回来——这二十万人,非但不是窟窿,是一口会下蛋的锅。”
“臣斗胆,请朝廷把这笔钱,不当用度,当本钱。”
户部尚书萧瑀在文班里听着,捋着胡子,缓缓点了点头。这位把钱袋子攥了一辈子的老尚书,最听得进“本钱”两个字。
又一位老臣出班,问出了满朝都担心的那句话:
“钱的事且不论。二十万降众,聚于河套。今日他们是降了,可十年后呢?养虎遗患,十年之后,复为边患——如何?”
殿内一静。这确实是顶顶要紧的问题。历朝历代,降而复叛的例子,太多了。
这回出班的,是李泽轩。
新晋的安国公,缓步出班,朝着御座一揖,而后转过身,看着满朝文武,缓缓开口。
“这位老大人问的,是刀子的事。”
“刀子能拴住人多久?十年。十年之后,刀钝了,人就又反了。”
“可若是让他们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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