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两条,是烟雾。”李泽轩答,“第三条,是刀。”
“大食人要的从来不是'共管丝路'。他们要的,是让大唐承认:葱岭以西,他们说了算。这一条只要应了,往后西域诸国,就该改看大食的脸色了。”
李二点了点头,手指在葱岭的位置,轻轻敲了两下:“朕方才没翻脸,你觉得,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
“讲。”
“翻脸,就打草惊蛇。”李泽轩道,“大食现在最想要的,是探明大唐的虚实。殿上翻脸,他们就知道,大唐急了;厚待欢送,他们就摸不清。”
“况且,”他顿了顿,“灭西突厥的刀,得先磨。灭了大食的爪牙,那只手,才够不着葱岭。”
“陛下今日这顿酒,喝得值。”
李二笑了一声,笑意很快敛了:“你说,他们什么时候,会动?”
“等两个'认清'。”李泽轩道,“等他们认清,唐军过得了沙碛;再等他们认清,唐军,也过得了雪山。”
“这两认清,西南一仗,替咱们办了一半。”
大食使团在长安盘桓了半月,三月初,启程回国。
他们前脚刚出玉门关,后脚,西域的风,就变了。
变的根子,说来可笑,正是那位在长安城里彬彬有礼的大食使者。
使团归途过高昌,停了三日。这三日里,使者跟麴文泰密谈了什么,没人知道;可使者走后,高昌王宫的气象,肉眼可见地变了。麴文泰再上朝,腰杆直了,口气硬了,看大唐商队的眼神,也变了。
后来金衣卫的暗桩,从高昌的重臣酒宴上,拼出了那三日密谈的轮廓:大食许诺,若高昌断绝唐道,大食愿以重金市马,岁岁不绝;若唐军西来,大食自葱岭出兵,为高昌“张后援”。
空头支票,画得又大又圆。可麴文泰,信了。或者说,他愿意信。
第一个报信的,是西域都护府。
伊州发来的电报,措辞罕见地急:“西域诸国入唐贡使,凡二十七团,滞留高昌,不得过境。高昌王麴文泰,遣人遍告诸国:'唐道已断,贡礼当转呈于我。'”
第二个报信的,是商路。
太府寺的季度账摆上御案:丝路关税,一个季度,跌了六成。伊州市舶司查明缘由,高昌彻底封锁了商道,过境商队,一律“课以重税,十取其三”;不愿交的,改走碛北小道,而碛北小道上,近月冒出了成股的“马匪”,专劫大唐商队,杀人为乐。
第三个报信的,是一封血书。
焉耆王的使者,冒死绕道漠南,把一封染着血迹的信,送进了玉门关。信上说:高昌与西突厥,已经会盟。西突厥的新可汗沙钵罗,尽起部众,屯兵鹰娑川;高昌的兵,封锁了西域的东大门。两家盟书里写得清楚,“共绝唐道,均分西域”。
更狠的是信末的那一句:
“高昌王言于诸国曰:唐军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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