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炮,齐放!”
炮口,一发一发修正。弹着点,从“覆盖一片”,变成了“指哪,打哪”。三道壕,一段一段地被点名轰平;湾后高地上的礌石阵,还没来得及滚下一块,就被两轮精准的齐射,掀上了天。
滩头的壕沟,被点名式地轰了整整两轮。而后,炮火向纵深延伸,延伸到了溃逃的大道上空,不落弹,只炸响。炮声,像牧羊的鞭,把溃兵赶得更远。
午时,登陆。
跳板放下,玄甲营,上滩。
下马步战的玄甲,是此战真正的收割者。钒钢的重甲,在冬日的阳光下,泛着幽蓝的光。步阵成墙,长槊如林,踏着还没冷却的滩涂,向残存的倭军阵地压了过去。
筑前的旗本,发起了他们此生最悲壮的冲锋。
倭弓的箭雨,泼在钒钢的甲墙上,叮叮当当,绝大多数弹开了;倭刀劈在甲片上,只留下一道白印。
玄甲的步阵,不停,不乱,槊起,槊落。像一堵会走路的墙,碾了过去。
程处默一马当先。他如今是步军的先锋将,马槊使惯了,下了马,还是使槊。一杆槊开路,槊锋过处,硬生生在倭军的阵里,犁出一条道。
他杀穿了第一阵,回头,冲着滩头的弟兄们,扯开嗓子喊:
“弟兄们,碾过去!”
侧翼的包抄,是尉迟宝林打的。
他领的两个营,搭乘浅吃水的登陆艇,绕到了湾西的侧滩。那一段,联军认为“水浅礁多,大船不得近”,只派了五十个哨兵。登陆艇是吃水三尺的平底船,专为这种滩造的。
两个营,从侧背插进了旗本的阵里。前后夹击之下,滩头的最后一段壕沟,塌了。
滩头的旗本覆没之后,玄甲营的两支队伍没有收兵。
他们上马,追着溃兵的背影,向内陆卷了出去。
军令是李泽轩下的,只有一条:“兵,可以跑。甲,不许留。”
“凡甲胄在身、刀弓在手者——不论逃出多远,追上,格杀。卸甲弃刀、跪于道旁的,免死,收监。”
这一夜,博多往内陆去的十几条山道上,火把追着人跑。有溃散的武士,跑出三十里,自以为脱了身,刚坐下啃口干粮,身后的山道口,马蹄声,就响了。
两日之内,联军三万,殁于滩头者三千一,追猎于道者,四千余——这四千,几乎全是各家披甲的旗本、武士。跪道弃刀、收监的,三千七。
博多湾外的浪,冲了三天,冲上岸的,还都是甲片。
后来倭国的史书,记这一夜,造了一个词:狩甲。
“唐人猎的,不是溃兵。”倭国的老史官写道,“是‘武士’这两个字本身。”
“自这一夜起,这座岛上,披甲的人成了猎物。”
至于那位看明白了形势的筑后老豪族,火起的当日,他就带着自家的兵,撤了。撤得干净,撤得体面,一路收拢溃兵,一路往内陆走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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