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的字眼。
小野洋子跪在地上,捧着国书的手抖了很久。他抬起头,用尽全身的力气,问了最后一句话。这句话,问出来,他自己先红了眼:
“陛下……这,这四条……与亡国,何异?”
回答他的,不是李二。
“有异。”
班列里,走出了一个人。房玄龄。
他走到御阶前,站定,居高临下看着阶下的使者。他的声音,很平,平得,没有一丝波澜:
“与亡国相比,你们,至少还留着命。”
“留着命,挖矿。”
阶下,死一般的安静。
“你这一路,看了火车,看了报纸,看了传音柱。”房玄龄缓缓地说,“你应该明白,这四条,你们的朝廷,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。”
“陛下的耐心,是有数的。”
“想清楚,再回话。”
“记住,下一回再谈,条款翻倍。”
“下一回,就没有'谈'这个字了。”
小野洋子伏在地上,久久没有起身。满殿的文武,看着这个一国之使,把额头抵在金砖上,抵了很久很久。
而后,他直起身,从袖中取出了另一样东西。盟约的用印页,和国主的私印。
“外臣……奉诏。”
“画押。”
三月十一,盟约,用玺。
大唐与倭国的《长安之约》就这么定了。三条盟约,一份附款,用汉倭两种文字,誊写两份。一份存鸿胪寺,一份随使团归国。
使团离京那日,小野洋子做了最后一件事:他上书李二,请求买书。
“外臣归国,欲购大唐书册千卷,随船西归。”他在表文里写,“非为倭国求学问。为倭国的娃娃们,留一条看世界的路。”
李二没有批。
奏章在御案上压了三天。第三天,帝王召见了鸿胪寺的官员,只问了一句:“前隋的时候,他们遣使来,求赐的书给了没有?”
“回了。历法、佛经、儒典,赐了不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他们学会了铸钱、修历、建制。学完了,掉头,就上了海船。”
李二把那份奏章,推到烛火上点了。
“书,一本,不卖。”
“告诉他们:大唐的书,跟着大唐的规矩走。什么时候,这座岛上的矿,交够了年头,刀籍的册子清到了底——书,自己会漂过海去。”
“眼下,他们只配读两样东西:秤,和矿监司的章程。”
“看得懂秤,认得清账——够了。”
归途的船上,小野洋子闭门十日,写完了一部书。
书名,《入唐记》。三卷:上卷,记山川器物,火车、铁船、传音柱、报纸;中卷,记制度,官制、军制、学堂、矿区的章程;下卷,只有薄薄的十几页,记的是他的“私见”。
私见的最后一段,是这么写的:
“唐人之强,不在炮,不在船。炮船者,器也;器,可仿。”
“唐人之强,在章程。万事有章,万章必行;行于长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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