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俊生,这是怎么回事?”侍郎府,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坐于书房的长案前,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悦。
“爹,这是员外的吩咐!”面对王庆之,一向嚣张跋扈的王俊生显得十分老实。
“是你擅自将工部签单交给了员外?”王庆之阴沉着脸问道。
“若非如此,孩儿怎敢擅取如此重要之物!”王俊生说道。
“如此重要的事,为何不先禀报为父?”王庆之出言责备道。
“孩儿原以为员外吩咐并非什么大事,没想到竟闹出了人命,还引来了廷尉。”王俊生心有余悸:“若非爹去廷尉府斡旋,恐怕面不了牢狱之灾。”
“并非大事?”王庆之摇了摇头,问道:“那你可知员外为何要这工部签单?”
“工部签单乃兑银之用,孩儿实在不知员外要此何用?”王俊生摇了摇头。
“哼!”王庆之冷哼一声,缓缓道:“鬼面告知为父,除了云川手中的火印银与签单,还有两拨人去了钱庄兑银。”
“爹,您此话是何意?”王俊生被王庆之说得有点懵。
“意思便是,常何、海掌柜与云川,全部持有火印银与工部签单。”王庆之说道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王俊生真的震惊了。
“为父问你,常何与那海掌柜,谁是员外的人?”王庆之一眼看透了事情的本质。
“海掌柜!”王俊生说道。
“你是如何得知?”王庆之问道。
“孩儿有次曾无意中瞧见,海掌柜偷偷摸摸从侯府后门进入。”王俊生说得斩钉截铁。
“那样便麻烦了。”王庆之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加难看。
“为何?”王俊生不解。
“以员外的个性,绝不会无端向你索取工部签单。”王庆之分析道:“以为父判断,员外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得到了火印银,而得到工部单签后就能抢在云川之前将其兑换。”
“员外这样做,难道不怕被廷尉府查吗?”王俊生问道。
“若是员外能顺利兑得银两,便不怕。”王庆之说道:“你想,海掌柜虽是员外的人,可他明面上却是云川铁匠铺的掌柜,即便出事,也是铁匠铺内部的事。”
“以员外之势,量那海掌柜也不敢乱说话。”王俊生点了点头。
“可现在海掌柜却被灭了口,就说明员外并未得逞。”王庆之说道。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王俊生恍然大悟:“常何背后定然也有一股势力存在,不但兑走了银两,还与员外唱起了对头戏。”
“不错!”王庆之补充道:“这便是海掌柜被灭口的原因,若不如此做一定会被那方势力针对,从而背上私兑银两之罪。”
“那孩儿为员外提供工部签单,岂不也很危险?”想到先前在无间乐坊遭到袭击,王俊生顿时冷汗直流。
“员外那份工部签单从何而来?”王庆之思索片刻,问道:“要想在工部签单上盖印,可只有两个人可以办到。”
“孩儿岂敢直接劳烦施大人。”王俊生一脸尴尬:“是施大人近侍谢风,孩儿以工部签单盖章为由,在盖章中途找了个接口支开了他,偷偷多盖了一份。”
“这便是老李那有一份,员外那也有一份的原因。”王庆之缓缓说道。
“爹,现在孩儿该怎么办?”王俊生问道。
“只有一个办法,那便是做实谢风私盖工部签单的罪名。”王庆之冷冷说道:“毕竟,盖了章的工部签单可不止两份。”
“爹说得对,一定是他。”王俊生附和道:“要不要让廷尉府去抓人?”
“这种事情怎么能麻烦廷尉府呢?”王庆之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神色:“难道不应该找一个合适的人拿到认罪书,再将此人送至廷尉府吗?”
“侍郎大人说得没错。”正当王氏父子谈话之际,一个身影不适时宜的走了进来。
“什么人,竟敢擅闯侍郎府?”王俊生怒视着来人。
“俊生,不得无礼。”王庆之摆了摆手,露出难得的微笑:“蒋先生能光临寒舍,那可真是篷毕生辉。”
“王大人这一向可好?”来人似乎对侍郎府一点都不认生,进入房内后左看看,右瞧瞧。
“托先生的福,总还过得去。”先生不请而入,想必定然有所指教。
“指教不敢,只是有件礼物送于大人。”来人笑了笑。
“哦?”王庆之眯着眼睛盯着来人,仿佛想将对方看透。
“爹!这位先生是?”瞧着王庆之与来人之间略显诡异的气氛,王俊生打起圆场。
“瞧为父这记性,竟然忘了介绍!”王庆之笑道:“这位便是员外身边第一幕僚,蒋蝠先生。”
“犬子王俊生。”王庆生说道。
“原来是蒋先生,方才多有得罪,还望见谅。”王俊生作揖道。
“无妨!”蒋蝠猥琐一笑:“先前常听员外提起公子,乃人中龙凤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方才先生说。。。。。。”王庆之提醒道。
“请大人瞧瞧这个。”蒋蝠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?”王庆之展开书信看了数息,一脸不可置信。
“这竟然是谢风的认罪书?”王俊生结果书信看了看,吃惊的喊出声来。
“如何?”蒋蝠得意笑道:“谢风狼子野心,勾结海掌柜图谋火印银,这一切与令郎无关。”
“谢风此人何在?”王庆之沉声问道。
“已被员外控制,只待合适之机会便可将其与这份认罪书交予廷尉府。”蒋蝠嘿嘿一笑。
“合适之机?”王庆之皱眉道:“先生的意思是,目前还不准备将人交给廷尉府。”
“只要王大人相助员外一件事便可!”蒋蝠说道。
“先生这是威胁本官?”王庆之冷声道。
“怎么会呢,大人可是员外最信任的门生。”蒋蝠虽出威胁之言,可脸上却是一副无辜之色。
“不知员外需家父相助何事?”王俊生打破二人之间的僵持,开口问道。
“需要。。。。。。”蒋蝠神色严肃,靠近王氏父子小声说道。
“什么?这可是大罪。”王庆之听完后大惊失色,断然拒绝。
“怎么,连这点小事都要推诿吗?”蒋蝠听到王庆之如此说,脸色亦阴沉下来。
“爹,员外的要求并不过分。”王俊生脑海中飞速运转后,立刻向王庆之进言。
“看来还是公子明事理,员外果然没看错你。”蒋蝠听了王俊生的话,脸色渐渐缓和。
“好!此事本官应下了。”王庆之瞧见王俊生的眼神示意,虽然不解其意,却答应了下来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蒋蝠临走前还不忘指了指王俊生的手中的书信:“为表诚意,认罪书便留于此处吧。”
“俊生,你可知答应蒋蝠的要求有多么危险?”王庆之待蒋蝠走后,面色凝重。
“此为缓兵之计,若拒绝咱们王家怕是立遭祸患。”生死关头,王俊生却是异常清醒。
“说得不错!”王庆之赞同道:“陆勤此人在金陵势力极大,的确得罪不起。”
“孩儿认为,当务之急得先找到谢风的下落,这样才不会受制于人。”王俊生分析道。
“为父会派人暗中处理这件事。”王庆之点了点头,却话锋一转:“不过还有一个疑惑令为父不解?”
“爹是说常何手中的盖印签单?”王俊生对此亦疑惑不解:“难道那份签单才是谢风给的?”
“看来员外也想到了这点,才将谢风控制了起来。如此做不但能查清兑走银量那方势力,还能威胁为父,真是一箭双雕。”王庆之对陆勤的手段深深畏惧。
“爹,孩儿有个请求!”王俊生朝着王庆之作揖道:“能否将寻谢风这件事交给孩儿去办?”
“俊生,你还是那么要强!”王庆之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即便是员外也不能算计于我!”王俊生眼中满是恨意:“在哪跌倒,孩儿就会在哪爬起来。”
“也罢,府中的精锐便交由你调遣。”王庆之说道。
“多谢爹!”王俊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有一点为父要提醒你。”王庆之说道:“你虽然天资聪慧,能力出众,可毕竟年轻,血气方刚,对于女人一定要节制,毕竟红颜祸水。”
“孩儿明白!”王俊生身躯微微一震,随即神色如常回应了王庆之。
灰蒙蒙的夜空连一颗星辰都看不见,沉闷之气令人窒息,仿佛预示着将有什么大事发现。
侍郎府内院客房,王俊生与月婷相对而坐,一缕烛光照在月婷红润的脸颊上,使得本就天生丽质的她更加娇艳。
“若非姑娘相助,俊生也不能脱困。”王俊生双手端酒樽,笑道:“借这杯酒,谢姑娘。”
“小女子不善饮酒,还望公子见谅。”月婷一副怯生生的模样,并未去碰桌上的酒樽。
“此乃松露酒,乃是搜集辰时花露酿造而成,入口不但无辛辣之感,还带着丝丝香甜。”王俊生微微一笑:“姑娘可浅尝一口,若是不喜,俊生亦不会勉强。”
“嗯!”月婷便依王俊生之言,轻抿一口。
“如何?”王俊生笑问道。
“入口恬淡,有股清新之气。”月婷缓缓评价道。
“姑娘果然行家。”王俊生开怀大笑,将酒樽中的酒一饮而尽:“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,就冲姑娘的评价,当浮一大白。”
“公子说笑了,小女子只是随便一说,哪里懂酒。”月婷谦虚的说道。
“姑娘不必自谦,俊生所说皆为心里话。”说罢,与月婷对饮起来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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