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安妮那里出来后,木婉清没有急着去找云瑶。
心理的某根弦像是断了一样的她,就那么浑浑噩噩地在岛上沿着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最后,她在烟波岛上随便找了一处湖边没人的芦苇荡丛,然后就那么走到芦苇荡里,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远处的湖面出神着。
她的心很乱很乱……或者可以那么说,她的心,快要死了?
她忽然想起了她的那个严厉的师父,想起了她的那个狠心的母亲……对方从小就对她很是严厉,甚至还逼迫她及笄之后常年戴着面纱,逼迫她发誓见过她面容的第一个男子不是嫁给对方就是要杀死对方。
在当时,木婉清还一直很疑惑,觉得师父,也就是她那个娘亲的那种做法未免太过于残酷和武断什么的,但现在,她忽然有点儿理解了。
也许,她当初直接一剑将那段誉给杀了,那或许她就不会有今日的这般诸多烦恼、忧愁和痛苦了,也不会被苦苦折磨这么久吧?
可她终究没有去杀他,也终究没能嫁给他。
天意弄人!
她又哪里能想到,她喜欢的人,第一个看到她面容的段郎,竟然是她的亲哥哥呢?
她的师父,她的娘亲秦红棉当年正因为被段正淳所辜负,在心灰意冷之下,才带着她在深山中隐居,还自号‘幽谷客’,她以前还不太懂,现在忽然就懂了。
因为,那正是为情所困,所以才不得不选择了隐居避世。
当初对方逼迫她立下那个誓言,或许,也就正是担心她也会为情所困,然后担心她重蹈其覆辙,所以才不得不事先进行预防?
而在当时,在她遇到段誉后,她还曾一度以为,她和她的段郎最终肯定能修成正果,她一定不会跟她那师父(娘亲)那般可悲又可叹。
可结果……
“呵!”
苦涩地轻叹一声,然后木婉清重新看向了远处的风景。
此时,湖面泛着细碎的金光,那是深秋的残阳,天气有点冷了……但她不介意,就那么怔怔地看着远处的湖面,看着周围的摇曳的芦苇丛。
它们有些已经高过了她的头顶,随风起伏间,芦苇絮一片接一片地飞起,像雪一样,也像极了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。
她忽然想着,那个人,此时此刻,怕是正在跟那个王姑娘你侬我侬……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此刻正站在这里,对着这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湖水,飘不完的芦苇,然后在心底下不断哀戚和彷徨吧?
“……”
然后,木婉清还忽然觉得,或许,她该像她那师父(娘亲)一样,找个风景秀丽的小岛,然后隐居避世,索性从此青灯古佛相伴,再不跟那人相见算了。
而对她和他来说,这辈子再也不见,或许才是对彼此最好的?
想着想着,她再次抬起头,就那么一个人继续站在芦苇荡内,就那么一个人看着远处的湖景怔怔出神起来。
然后,她还冷不丁地解开了自己的发髻,任由满头的青丝随风飞扬着。
而不知道的,看她那样子,还以为她这是想不开要投湖呢!
但还好!
她只是解开发髻而已,然后又怔怔地看着风景,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,反正就是没有要投湖的意思。
……
就这样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忽地!
就在这个时候,就在夕阳准备下山时,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然后安妮来了。
“嗨!”
(^o^)/
“木姐姐,太好了,你原来还在这里啊!”
₍₍٩(ᐛ)۶₎₎♪
跑到对方旁边并引得对方回过神看过来后,安妮故意那么说着,然后也不管对方的表情,只是继续奶声奶气地脆声道:
“人家已经问过爷爷了,他说了,这个给你看了就明白了。”
(^_−)☆
“给!”
-(゜-゜)つロ
说着,安妮眨了眨眼,然后直接将一张纸塞到了木婉清的手里,然后示意对方赶紧去看,看完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还可以现场就给解惑。
要不然,下一次对方再来问,她估计就记不得了。
毕竟,她安妮岛主大人忙得很,天天忙着吃喝玩乐和睡大觉,哪里有空去天天惦记对方的这些个破事?
“啊?”
“这、这么快?”
木婉清一怔,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回复。
再就是!
她有点疑惑,既然烟波岛的岛主就在岛上,那为何刚刚不肯见她,还非要安妮这么个小姑娘代为转述,非要那么麻烦?
然而安妮没给对方更多思考的时间,只是连声催促道:
“哎呀!”
(。ớ₃ờ)ھ
“这你就别管那么多了,赶紧看看呀!”
٩(๑`^´๑)۶
木婉清张了张嘴,然后也觉得安妮说的有理,于是赶紧打开纸张,开始看了起来。
“……”
然而,纸张上的字并不多,只有几行,然后上边是这么写的,似乎还是一首诗?
——————
空谷幽兰自抱香,黑纱一揭误韶光。
曾疑天意分鸾镜,忽报春山换玉璋。
月下凌波同鹤影,掌中剑气化虹芒。
前尘洗尽如新雪,并蒂花开向艳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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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??”
看完了诗句,木婉清似懂非懂,隐隐抓住了些什么,但又有点不甚明了。
毕竟,她不是段誉那个悟性超群且学富五车才高八斗,还能将王府藏书尽数看完的大才子!
她和云瑶学个独孤九剑学了近一个月都没摸到门槛,而从小自家师父(娘亲)教自己也不过是仅限于认字和认奇经八脉好去习武而已,别的都没怎么教,甚至诗经她都没学完,那就更别提去理解这种像是求签谒语一样的怪诗了。
于是!
她不得不缓缓放下纸张并皱眉看向了安妮。
“安妮……”
“这诗,又是何意?”
去问一个小姑娘,这种事情怪丢脸的,但考虑到岛主可能还有别的交代,所以,木婉清只得硬着头皮去问了。
“……”
(✪ω✪)
安妮眨眨眼,直接大大咧咧挥手道:
“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啊!”
(๑‾ꇴ‾๑)嘿嘿
要知道,这首诗可是安妮找AI帮她写的,她修修改改,然后才拿来准备忽悠对方。
“字面上的意思?”
“这……”
木婉清一脸的纠结。
要知道,正是因为她看不懂字面上的意思这才再问的,要是能看懂,她就不问了。
“??”
(๑•̌.•̑๑)ˀ̣ˀ̣
而看到对方那表情和纠结的样子,安妮眨眨眼,很快明白了对方的窘迫。
然后,她心下腹诽两句后,这才装模作样地去看了一眼纸上的诗句,随后面不改色地解释道:
“其实,它就是说:你想要什么就去争取的意思!”
(„ಡ⌣ಡ„)
“它让你不要纠结了,还说你想的那些都是庸人自扰,你所求的本来就该是你的哦!”
(๑‾ꇴ‾๑)嘿嘿
“你只管大胆地去争取就行了!”
(*^▽^*)
至于诗句上是不是那个意思安妮不管,反正,她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子的,诗句里说的不算,她说的才算。
“啊?”
听着安妮的话,木婉清有些意外地瞪圆了眼睛,又张了张嘴,随后直接哭笑不得道:
“不可能的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”
“我和他是亲兄妹啊!”
“怎么可能?”
说完,木婉清又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张纸。
原本,她还一直觉得烟波岛的岛主恍若神仙中人,是远超童姥的存在,可现在看来……似乎也不过尔尔?
想到这里,她心下不免有些失望,甚至觉得,以后都不用陪云瑶再来受罪了。
“怎么不可能,那毕竟只是你以为的!”
(๑•̀_•́๑)
“万一你们不是兄妹呢?”
(„ಡ⌣ಡ„)
“不可能!”
木婉清再次摇摇头,十分坚定。
“我娘……”
“我师父都承认了。”
“我就是大理镇南王的亲生女儿,这一点绝不会有假!”
这件事情,当初木婉清就已经不止一次跟她师父(娘亲)求证过。
甚至,她还曾幻想过,觉得师父(娘亲)会不会还有别的情郎什么的。
可结果,她师父(娘亲)十分笃定地跟她说了,她确实就是大理镇南王的女儿,而她师父(娘亲)这辈子也只有过一个情郎,那人就是段正淳,再没别人了!
所以,她木婉清是段正淳之女这件事情,就绝对不会有假!
“人家也没说你不是啊!”
╮(╯▽╰)╭
耷耷肩,安妮没有否认,而是继续似笑非笑地去翻问道:
“你有没有想过,问题可能不是出在你的身上?”
|ू•ૅ▽•́)ᵎᵎ
“??”
木婉清再次一怔,随后很快,不算太傻的她当即回过神来。
然后,她才满脸愕然和意外地问道: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段郎他,他不是镇南王的儿子?”
那想法刚一冒起,木婉清就先使劲摇了摇头,表示那太过于荒诞了。
“不可能!”
“那绝不可能!”
因为那个大理镇南王王妃刀白凤她是知道的,对方虽然跟她师父(娘亲)不对付,但对方也是爱极了那个段正淳的,甚至还因为段正淳的风流轶事忧愤而出家。
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会是她想的那种样子?
“你不去查查,怎么知道不可能?”
ε=(´ο`*)))唉
安妮没有明说,也没有解释更多,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因为啊,她忽然发现,对方找她问问题的‘许愿’太过于麻烦了,还不如找她要秘籍、要丹药或者金子呢!
那样的话,她只需要直接将东西丢给对方,然后就可以让对方滚蛋了,哪里需要像现在这般麻烦的?
“查?”
这确实是个办法,但想了想,木婉清还是再次皱起眉头表示不可能。
“这要怎么查?”
“难不成让我去问段王爷?”
然而,安妮却当即驳斥了对方的那个想法。
“问他有什么用?”
(ˉ▽ ̄~)切~~
“他估计自己都不知道,你该去问当事人!”
(๑・`◡´・๑)
那个段大叔安妮认识,对方无疑肯定是不知情的,要不然当天云雾岛婚宴时对方就不会是那种态度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木婉清心下再次一咯噔,顿时明白安妮的意思了。
“刀白凤?!”
但可惜,话刚出口,木婉清就再次摇着头苦涩地否决了那个调查的方向:
“那没法查!”
“那种事情,即便是真的,她也不可能告诉任何人!”
“根本没法查!”
“即便我找到办法去威胁她,她也是死都不会开口的!”
兹事体大,外加那个刀白凤还是大理摆夷族酋长之女,那种事情影响到的人可不仅仅只有那个刀白凤!
所以,木婉清再蠢也能知道,即便她真去调查,即便她真的逮到机会询问,对方怕是也绝对不会说,反而还会将她自己置于险地!
因为那种事情一旦被问出来,对方以及对方的家族就肯定会想方设法弄死她!
甚至,大理皇室都会弄死她!
因为那可是关系到大理皇室的法统和继承人,风言风语都是死罪,那真不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。
“嗯……”
(・_-。)
而安妮只是想了想,接着随口满不在乎道:
“这简单啊!”
╭(・ㅂ・)و̑̑
“人家记得,岛上有一种药水,叫做‘吐真剂’,只要给人喝一口,你问什么,对方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?”
(´▽`ʃ♡ƪ)
对方纠结的那种事情在安妮看来完全不是问题,所以,看穿了对方的想法的安妮想都不想,直接就又给出了解决方案。
“!!”
没想到还有那种好东西,木婉清并不怎么怀疑,只是怔了一会,想了想,然后才赶紧希冀地问道:
“那安妮……”
“那种‘吐真剂’,你能给我一份吗?”
木婉清并不怀疑烟波岛上有没有那种神奇的药水,因为她拿到后完全可以去找人先试一试,只要确定有效,那她就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刀白凤喝下去!
“不给!”
(๑˘˘๑)
说着,没等木婉清脸上的愕然和失望表情展露出来,安妮就又继续笑嘻嘻道:
“这一次,你的许愿机会已经用完了,问题也回答结束,你要等下次许愿才能拿到药水哦!”
(゜▽^*)
“!!”
听到原来是那样,木婉清表情一滞,心下起伏跌宕之余,随即很快定了定神并用力地点了点头,然后一扫之前的沮丧和哀戚:
“我明白了!”
“我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说完,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,当即快步朝着亭子的方向走去,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。
虽然吧,今天她的试炼次数没了,但她可以跟云瑶一起,明天继续来!
不就是喂熊么?
此时此刻,战意十足的木婉清表示,只要能让她找到真相去证明段郎不是自己的亲哥哥,别说是被吃区区一百次了,即便是一千一万次,她也甘之若饴!
“嘿嘿……”
(๑‾ꇴ‾๑)嘿嘿
见状,看到对方上套了且听了劝,安妮没再去多说什么,也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。
没错!
以上,就是安妮想到的既能回答对方的问题又能让对方相信的办法!
要不然,她直接跑来跟对方说:段誉虽然也姓段,但却不是段正淳的儿子,而是某个隐太子的儿子,跟你木婉清最多算同宗,但是却出了三代之外,结婚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?
真要那样说的话,对方估计会疑神疑鬼,不仅不会全信尽信,甚至还可能觉得烟波岛不怀好意?
但如果是像刚刚那般,用谜语人的方式去引导,让对方像是做任务一样,一点点去寻找答案的话,那对方不仅会全信尽信,还会很有成就感,那样就不会被对方怀疑和问东问西了。
虽然吧,那个段延庆死了让证词有点不太完美,但只要有吐真剂在,她相信也足够让那个木婉清相信并完成自我救赎了。
“果然!”
(*˘︶˘*).。
“人家才是最聪明的呢!”
(๑•̀ㅂ•́)و✧
说完,安妮看了看左右,想了想,然后直接转身欢呼着溜达而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芦苇荡里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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