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任,屯田垦荒、兴办工坊诸事无一不需操心,还要兼顾历局修历、朝堂议事,就连教会教务、缙绅同道的往来亦要劳心费神。诸事缠身,日日不得清闲,纵有良药调养,身子又如何经得起这般耗损?
念及此处,他看著眼前神态虽从容、眉宇间却难掩倦意的徐光启,心中不由得替这位圣教栋梁忧心忡忡。于公于私他都希望阁老能好好将养,福寿绵长。
李洛由放下茶盏,语气恳切真诚:
「阁老,晚辈斗胆多说一句。您如今身兼数任,桩桩件件都要劳心费神。虽说有良药调理,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,您万万不可事必躬亲。往后还需少劳心神,静心静养才是。唯有您身子康健,方能坐镇津门、主持大局,这才是苍生我辈之福啊。」
说到这里,李洛由自觉这番话终究略显客套,便往前微倾身子,语气真切了许多:
「阁老与我同奉天主,皆是教中弟兄,原不必说这般外道话。阁老但有任何差遣,无论公私繁剧,但凡学生力所能及,必定万死不辞,绝无半分推诿。」
徐光启的目光落在李洛由身上,半响道:「济之既有这份心意,老夫便不必再虚与客套了。」他神色渐敛,语气沉缓:「自身光景,我心中清楚。早前陆神父送来澳洲新药,朝夕调摄,身子倒确实好转了不少。只是我气血衰败,余岁无多,再勉强支撑数年尚可,多了,便不好说了。」
说著,他目光淡淡扫向周遭。刘管事何等机灵,立刻会意,带著一旁小厮悄然退到远处僻静伺候,庭中只留了韩昭先一人侍立在侧。
待旁人散尽,徐光启才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地直言道:「今日特意请你过来,便有这一层考量在内。」
他稍稍停顿,语气坦然无避:「想必你也看出来了,所谓的「南边」,实则便是朝野私下口中所称的髡贼――澳洲人。」
这是直接挑明了,接下来要说的必然是私密要紧的话。李洛由赶紧应了一声:「是。」
「我借著奉教缙绅的人脉,早已和临高的澳洲人暗中通了声气。如今两边私下通商不断,津门屯垦所用的机器、工坊器械,还有海防操练所需的火器军械,多是从他们手中购入。也不瞒济之,如今在天津一带港口出入,南北两洋贸易的招商、汇丰两行,徐家都有入股。」
消息虽然有点震惊,却也在李洛由的意料之中。特别是招商船行,江南缙绅颇有入股的,徐家有股份也在情理之中。
「如今朝廷的局面,不用我多说,糜烂至极。」徐光启双目微闭,「风雨飘摇,说是末日降临亦不为过。」
李洛由闻言心头一震,脑海中陡然掠过圣经经文里天启四骑士的典故,战火、饥馑、瘟疫、末世,一幕幕暗合如今天下乱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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